第474章 誰敢擅自抓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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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原府,蒲府書房。
燭火搖曳,映得蒲缪焦躁不安的身影在牆上忽明忽暗。
他手中的茶盞早已涼透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杯沿。
眼底滿是不耐與焦灼。
派出去追殺鐘無極的人,已經出去大半天了,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。
窗外的天色漸漸沉了下來,濃墨般的夜色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“廢物!一群廢物!”
終于,他再也按捺不住,開始怒罵道:“鐘無極中了迷魂散,渾身無力,跑不了多遠!你們那麽多人,連一個半死不活的殺手都抓不住?養你們這群飯桶有什麽用!”
跪在地上的幾個手下吓得縮着脖子,大氣都不敢喘一下。
領頭的護衛硬着頭皮,顫巍巍地擡起頭:“大人,屬下帶人追到西山嶺附近,确實發現了鐘無極的蹤跡,那厮雖中了迷魂散,可內力深厚,藥效大打折扣,身手依舊利落。”
“屬下們緊追不舍,眼看着就要将他拿下,突然冒出一隊官兵,直接截斷了我們的去路,屬下們不敢暴露大人的身份,更不敢與官兵正面沖撞,只能暫且退回來,再做打算……”
“官兵?”
蒲缪的怒吼戛然而止,腳步猛地一頓,緩緩轉過身,盯着那領頭護衛。
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“哪裏來的官兵?旗號是什麽?”
“回、回大人,看他們的旗號,像是……省城布政使衙門的人。”
“布政使衙門?” 蒲缪只覺得腦子裏“嗡”的一聲,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。
林岳?林大人?
難道林岳已經知道了什麽?
他下意識攥緊拳頭,心頭的慌亂如同潮水般湧來,幾乎要将他淹沒。
可轉念一想,他又強迫自己鎮定下來,不停在心裏安慰自己:
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。
鐘無極就算被抓,也絕不敢供出他。
那殺手向來狠辣,卻最是惜命。
供出他,只會落得個同歸于盡的下場
若是咬緊牙關不承認,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。
再者,他做事向來隐秘,買兇之事只有他和鐘無極兩人知曉。
林岳就算懷疑,也沒有實打實的證據。
想到這裏,蒲缪的心稍稍安定了些。
深吸一口氣,正要開口吩咐手下再派人暗中追查,。
務必在林岳察覺之前找到鐘無極斬草除根。。
院子裏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伴随着管家慌亂的呼喊。
“大、大人!不好了!大事不好了!” 管家跌跌撞撞地跑進來,連說話都帶着顫音。
“府、府門外來了好多官兵,密密麻麻的,把咱們蒲府圍得水洩不通!”
“什麽?”
蒲缪渾身一震,如遭雷擊,腦子裏瞬間一片空白,剛才的僥幸與鎮定蕩然無存。
他踉跄着沖出書房,剛跑到前院,就被一隊全副武裝的官兵堵住了去路。
領頭的是個面色冷峻的校尉,身着戎裝,腰佩長刀。
“溫原府同知蒲缪!”校尉高聲喝喊。
“你買兇暗殺良商胡某,僞造匪劫現場,嫁禍西山嶺匪患,構陷朝廷命官,罪證确鑿!奉布政使林大人之命,将你緝拿歸案,即刻押赴省城大牢!來人,拿下!”
蒲缪臉色慘白,雙腿一軟,險些栽倒在地。
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,強撐着最後一絲底氣。
厲聲嘶吼:“你們放肆!本官乃是朝廷命官,正五品同知,沒有皇上聖旨,沒有刑部批文,誰敢擅自抓我?你們這是以下犯上!”
校尉冷笑一聲,将手中的布政使官印往前一舉。
“放肆?布政使官印在此!林大人有令,蒲缪所犯罪行,人證物證俱在,證據确鑿,不必等刑部批文,先行收監看管,再奏請朝廷處置!動手,拿下!”
話音未落,幾個身材高大的兵士立刻沖上前。
一左一右架住蒲缪的胳膊,冰涼的鐵鏈瞬間纏上他的手腕,死死鎖住。
“不!你們不能抓我!”蒲缪拼命掙紮,面目猙獰,高聲哭喊。
“林岳!你這是私設公堂!你竟敢擅自關押朝廷命官,我要去京城告你!我要面聖!”
兵士們全然不理會他的歇斯底裏,架着他就往府門外拖。
蒲府的丫鬟、仆人、護衛們吓得跪了一地,瑟瑟發抖,整個蒲府一片死寂。
只剩蒲缪的怒罵聲和鐵鏈拖拽的刺耳聲響。
很快,蒲缪被拖拽着走出府門,強行塞進了早已等候在門外的囚車。
鐵鏈鎖住他的手腳,囚車的木欄硌得他生疼。
他依舊不死心,扒着木欄,對着官兵的背影瘋狂怒罵。
“林岳!你太過分了!我與你無冤無仇,你竟敢如此對我!我不會放過你的!”
校尉翻身上馬,冷冷瞥了囚車裏歇斯底裏的蒲缪一眼。
擡手一揮:“啓程!回省城!”
唐府,書房。
唐正書正坐在太師椅上,燭火映着他半張臉,看不出什麽表情。
燈花爆了一下,他伸手拿起剪子,不緊不慢地剪去多餘的燭芯。
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他的心腹幕僚推門進來,臉色發白。
壓低聲音道:“大人,溫原府那邊來消息了,蒲缪被林岳抓了,人已經押進省城大牢,罪名是買兇殺人,證據确鑿。”
唐正書手裏的剪子頓了一下。
書房裏安靜了片刻,只有燭火輕輕晃動。
他把剪子放回桌上,平靜的開口道:
“蒲缪這個人,做事不夠乾淨。”
“他派去的殺手,沒處理掉,反倒讓林岳抓了活口。”
他搖了搖頭,“成事不足,敗事有餘。”
幕僚站在一旁,大氣都不敢出。
他跟着唐正書十幾年,太了解這位大人的脾性了。
越是平靜,越是動了真怒。
唐正書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開口:“蒲缪既然已經沒用了,這條命,也不必留着了。”
幕僚心頭一跳: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唐正書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:“他在牢裏,萬一熬不住,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,對誰都不好,你安排人,做得乾淨些,別讓人看出來。”
幕僚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,連忙躬身:“是,屬下這就去安排。”
他轉身要走,唐正書又叫住他:“等等。”
幕僚停下腳步。
唐正書慢悠悠地說:“林岳這個人,比我想的要難纏,蒲缪這顆棋子廢了,短時間內不能再動,你讓正業那邊也收斂些,別在這個時候再生事端。”
幕僚應了一聲,快步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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